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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岭作家写云南丨朱镛:江水照进城市
发布时间:2026年03月19日 09:04:51  来源: 云南网
前言

《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一书,汇聚了39位省内知名作家深入巧家县白鹤滩水电站移民安置区采风的散文佳作。2024年9月,在新中国成立75周年之际,一次由云南省委宣传部统筹,云南日报报业集团主办,云南网承办,并得到云南省作家协会、昭通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巧家县委宣传部等单位鼎力支持的“庆祝新中国成立75周年白鹤滩文学采风创作活动”圆满举行。

活动以“听巧渡金沙 看大国重器”为主题,精心设计了“四个一”系列活动:一次实地采风、一次创作交流、一本散文集、一系列融媒体报道。作家们以此为契机,将感悟“红色文化”的磅礴力量与描绘“绿色发展”的蓬勃图景融于笔端,深情讴歌云岭儿女追求“样样好”幸福生活的奋进姿态,生动宣传和推广“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为云南争当生态文明建设排头兵贡献澎湃的文艺力量。

采风途中,作家们沿着金沙江的足迹走进巧家。他们登上目前世界建筑技术难度最高的水电工程——白鹤滩水电站大坝,触摸“大国重器”的雄伟气魄与工业浪漫;行至茂租鹦哥溜索,见证时代洪流中人民生活翻天覆地的变迁;漫步马树湿地,领略自然风光与生态保护相得益彰的和谐,亲身体验生态旅游如何赋能乡村振兴;探访巧家滨江生态廊道,感受湖滨城市的盎然绿意与生态魅力;深入当地移民社区,观摩智慧化建设的丰硕成果,感知寻常百姓的幸福日常。

通过“深扎”现场的采风与坦诚深入的交流碰撞,作家们的视野得以极大拓展。他们既惊叹于“大国重器”的磅礴伟力,也捕捉到了乡村振兴带来的蓬勃生机,更深切体会到时代变迁赋予人民生活的崭新气象。采风归来,他们以多元的视角、深沉的思考与细腻的笔触,将金沙江峡谷的沧桑巨变、乡村振兴的生动故事、白鹤滩水电站移民群众坚韧向上的精神风貌一一定格于文字之中。这些饱蘸深情的篇章,最终凝结成此部文集,成为一曲献给云岭儿女奔赴美好生活的壮丽礼赞。

新时代的云南文学,肩负着讲好云南故事、讲好中国故事的双重使命。《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的诞生,不仅是一次云南文学“发现乡村”精粹的集中绽放,更生动昭示了新时代云南文学所蕴含的蓬勃生机与强大的艺术感染力。

今日,我们分享
《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一书中的第28篇精选篇章
江水照进城市

朱镛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昭通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白天很美。阳光照亮江水,仿佛巧家县城是被江水照亮的。令人惊奇,整座城市,像被安放在了另一个时间点上,黎明一样新鲜。

  在此之前,我曾多次来过这座城市。但是,从未见过这么多崭新的变化:城市所有面貌焕然一新,包括旧址上的建筑群; 曾经的山城,变为了湖滨之城。一条18公里的生态长廊,在城边,也在水边。

  那天,我就站在这条生态走廊上,看见山坡上的树木在“奔流而下”,直至江边。在江岸之间,仿佛扯开了一块布,洁白无瑕,光滑如镜。曾经浩荡的金沙江水,在县城所在地安静了起来,从野性一下变得温柔,成了湖。后来,我乘船至湖中心,抬头仰望,仿佛一切颠倒了过来,两岸之间的天空,才是奔流的江水,几片云朵如白鹭歇在水上,像藏起来的春天。

  在乌蒙山,自然界呈现着不同的特质。巧家的秋天,气温还在30摄氏度以上。然而,树木的每一片叶片,却还在绿得发翠。

  一条江水,一座城市,自然产生了一种新鲜的、独特的魅力。

  气温很高。晚上,洒了几滴小雨,温度随着雨滴回落大地。我站在酒店的阳台上,微风吹来,十分凉爽,听着沙沙雨声落在树叶上,一种潮湿的草木清香散发了出来,有种春天归来的欣荣之感。它给我一种幻觉,我站在了春天里。天明时,鸟雀的和鸣,清脆婉转,又让人感觉在一片森林之中。这不是幻觉,这是动物和植物,保管着远古的秘密,它们在秋天释放了春天的信息。

  于这座城市,作为一个外来者,我感受到的是一种惊讶!常年居住于此的陈正彪先生,见证了它的彻底蜕变。他是巧家一中的老师,也是巧家的一个文化名人。在他的身体里,藏着一座由地理到文化的博物馆。他写作、绘画,所创作的作品如江水一样灵动,和大山一样深邃。他的生活和生命,与金沙江和巧家县城有着隐秘的关系,相同的秩序。我曾向他请教过金沙江与城市的关系。在聊天中,他讲述了群山和金沙江的背景。

  在巧家,一江分开了两省:云南和四川。尽管两岸都是高山,但是,云南的山更高、更险峻、更陡峭。四川的山也高大,却相对平缓。

  关于群山,陈正彪讲述说,一户人家的主人去赶乡场,天亮起来就出发。中午的时候,妻子做早饭,发现没盐了,出门喊了男人一声,说买斤盐巴带回来。男人却清脆地回应她:“要得(好的)!”两人对话距离很近。但是,这不是集镇离得很近,而是他一个上午走的路程,才行至山腰。那山路,准确说,是人们用手扒着山壁,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径”。人从径上走,需手脚并用,面对高山峻岭,岩石累累,脚下是万丈深渊。若是遇上山风,会令人影颤魂飘,甚至于人在上面走着走着,就忽然不见了。

  这样的路,一直在山的心脏里。它是一场接力,是一辈又一辈的人续写前人的篇章,尽管它不能抵达更远的地方。

  群山如此,金沙江也一样。在这条江中,到处是险滩、激浪。江风一起,浪潮刀片一样飞来。曾有一首缪弘所题《安澜吉水》的诗:“金江自古不通舟,水急天高一望愁。何日天人开一线,联樯衔尾往来游。”这是金沙江航运在清朝乾隆年间第一次大规模开辟时,当时受命督工的缪弘,充满了对金沙江水道开通所发出的感叹和期盼!修这条航道,究竟花了多少银钱,亡失了多少生命,没有确切的记录,只有一句模糊概括的话:耗去众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还有七八年的时间。

  江中行船,在《巧家县志》里,有过这样的记述:“上下水行船,遇滩,需盘滩、吊滩或滮滩。所谓盘滩,是指上水重载船在过恶滩时,在滩口以下将装载的货物盘驳上岸,挑到滩头,待船上滩后再装载前行。吊滩,是指下水船在过滩时,背箍头的三个人上岸,不时收、放拴在船头和船尾的箍头绳,同船上掌艄、执篙的两人协同配合,控制船的速度,迅速调整方向,以避开明石暗礁,安全过滩。滮滩,是指下水船在过滩时,既不下人、减载,又无吊纤保险,重载闯滩。行船事故多出在滮滩之际。”

  那天,我们行至此处。仅次于三峡水电站、世界第二大的白鹤滩水电站的蓄水,已把峭壁上高高的《安澜吉水》的诗篇淹没于江水之下。金沙江变得风平浪静、清幽。尽管当年的悬崖峭壁在水之中,在水之上,两岸的高山依然巍峨。只不过,江水把它的影像收纳其中。

  陈正彪从小听着金沙江的故事长大。他说,最早过江只有船,后来有了溜索。但是,有人从江上渡船,划着划着,就只见白浪滔天的江水。有人从溜索处,溜着溜着,突然而至的江风一吹,一次意外,人就像一片飘飞的落叶。有谁对死亡没有恐惧?那些曾经以生命为代价的人,在那一刻,都举着空无一物的手,也一定,想抓住些什么!

  多年以前,四川一个女子嫁到巧家后,生了孩子。孩子满月,准备回娘家。她开心地带上孩子,在过溜索时,把孩子兜在围腰中。她腾出双手抓吊环,用牙死死咬住兜孩子的围腰边角。溜索行至江中,突然听到江水轰轰作响,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接一个的白浪向自己扑来。她惊吓得“哇”一声大叫,牙齿咬着的围腰松开,孩子瞬间掉落江中。女人溜过江去,惊叫的嘴还在一直张着。又能怎么样呢?孩子掉进江了,让人悲痛欲绝和无可奈何的是,回来还得坐溜索,还得继续生活。再带一个孩子,要去娘家,依然还得乘溜索过去。在这样的峡谷中,溜索再危险,总是有条可以与外界联系的线。

  在2016年,我曾来过巧家县一个叫鹦哥村的地方。要抵达这个村庄,需要从云南巧家跨过金沙江大桥,借道四川几十里的公路沿江而下,经过四川凉山州宁南县和布拖县的葫芦口、大湾子、头道沟、江边村、清水沟、三道沟、六城村、荒田、冯家坪。然后,再乘坐一道奇险无比的溜索,才又回到云南鹦哥村。这道溜索,是当地农民蒋世学设计创造的,被称为“亚洲第一高溜”。在高达260米、宽440米的金沙江上,连接了四川冯家坪。这座溜索之高,溜索之宽,溜索之险峻,一看就让人不寒而栗。乘上溜索,感觉就像赴死前线,你得坚定不移,是生是死,由不得自己把控。特别是第一次乘坐的人,没有谁不心惊胆战。所谓安全和勇气,也是相互间一个给一个壮胆。三五个人,你敢坐,我敢坐,借了胆子,就都敢坐上去了。我第一次站上去时,也是紧紧抓住铁框的一根钢筋,眼睛盯着离我最近的江岸。随着溜索的移动,我看见了几百米下的金沙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宽阔,越来越壮观,眼睛却越来越花,头脑越来越晕眩,整个身子越来越没了稳定性。钢索在颤抖,铁框一寸一寸地在移动,我的心也一阵一阵地颤抖、紧缩,无着无落。所谓震撼,除了你内心对现场的恐惧感,还有高山、峡谷,空灵和辽阔的壮观。特别是当溜索移动至中间段时,看上去距离两岸都很远了。头顶是高高的天空,脚下是深远的江河,完全上不沾天,下不着地。江风一吹,溜索的钢绳随之摇摆、移动、颠簸,说不害怕或者镇定自若,那一定是假话。我不知道别人的感受会是什么。反正,在那一刻,我只是感到一个大世界里我们人的小命,究竟会听命于什么,是溜索发出的耳语,还是神的指示?真的不知道。多数的人,站在溜箱上,还未启动,腿已发软。

  在这块土地上,陈正彪所说的群山和江水,我发现,这两种事物于县城而言,具有同一的对外打开,又有着同一的向内封闭。是的,站在巧家的地界上,跨过金沙江,便是四川。但是,当时的人们,想要抵达县城,是一种梦想。梦想,尽管是一个通体透明闪亮的词语,在他们心里,却是清晰又模糊。那一辈无数的老人,有的一生也没有到过县城,没见过车辆,没见过高楼。他们不知道红绿灯、斑马线,不知道车辆靠右行驶。这种高山长水阻隔的地方,男的到了结婚年龄,要努力喂养一头肥猪。如果一个姑娘要被提亲,去男方家最先看的地方,不是人的居所,而是猪圈。看猪肥不肥,再决定喜不喜欢男方。

  这样的群山和江水,在大自然中,带给人一种气魄和力量,也阻挡了群山以外的世界。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几十个春秋的老人,不知道更加遥远的过去,不了解山外看不见的远方。在他们的生命意识里,繁华之地,是巧家县城。他们之中,有的到过县城,也就是他们认为最远的远方。

  路不通,生活就只能在此地,而不是彼地。

  开门见山,出门坡坡坎坎,是身居峡谷的人们的生活状态,也是常态。比如在鹦哥村,无须追溯遥远的时光,退回到十多年前。人们站在葫芦区的村子里,看着江对面的人,可以喊得应。但是,如果两人要碰面,或者交换某样东西,不乘溜索,就得背上食物才能走到一起。最快也得半天,两人方可碰上面。因为道路过于险绝,江流过于湍急。一马平川的山外,人之所以把这些发生的故事当作趣闻,是因为这样的生存状态离自己太远,远得有些“天方夜谭”。然而,蒋世学一家三代人的故事,却很好地诠释了这里路的变迁。创造溜索的蒋世学,他的母亲,当年为了寻找一条活路,带着他到此地,见清水幽幽,安居于此。蒋世学结婚后,每天起床就想着做一件事,如何用钢缆绳来承载一个村庄的出路。1999年,他创造了这条通向对岸的高溜。

  出路,远方,他们似乎无法企及。但是,他们并没有想到,在溜索建起两年后,会有更远方的人知道。英国、德国和法国的几个外国人,曾前来这里参观拍摄。之后,鹦哥溜索上了中央电视台、法国国家电视台和云南电视台的节目。鹦哥溜索一致被称为“亚洲第一高溜”。闭塞、囚困、无法企及的远方,却洞穿阻隔,让鹦哥村声名远播。后来,蒋世学的儿子蒋开先,考上了大学,他所填报的专业,是公路工程管理专业。现在巧家县交通局任职,是技术工程师,参与了巧家的公路、“索改桥”项目规划。2017年,国家实施“索改桥”项目工程。在“亚洲第一高溜”的巧家鹦哥溜索旁,一座跨度385米、采用上承式劲性骨架悬链线箱板的拱桥,横跨金沙江,不仅连接了云南和四川两省,还把曾经进城的梦想,缩成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从此,因为路,连接了外面的世界。

  我在今年秋天再次来到鹦哥村时,它的变化令人意外和惊讶。村庄的房屋,都是小洋楼,花朵伸出墙外,植物爬在墙上。门前的小菜园,青枝绿叶。之前只能走马的路,现在车也能开到家门口。特别是周边的树木、植物,因为水土的原因,尽管是秋天,看上去还是青翠欲滴。行走在村子里,真有种走在春天里的幻觉。

  那天傍晚,我们从鹦哥村回到县城。准确地说,一个小时都不到。很快,车就行至城外的郊区。

  县城的海拔低。我们还在山腰处,望见阳光从云朵的缝隙中,透出金黄的一束光。那金灿灿的光,正好打在城市的上空,整座城市犹如蒙上了一层光环。我看见一只白鹭,从江中,迈开大长腿,凌空而起,如爱一样悠长。在自然的景观中,美轮美奂。我想起陈正彪在一篇散文《我爱你,巧家》中写道:“这么些年,我在心底默默地搜索最爱的地方,可没法找出一个取代你的地名——巧家!我是个自私的人,一直以为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世界的中心。我在巧家,巧家就是世界的中心!”

  是的,他爱这里。他在这座城市里,像金沙江一样生活,像高山一样爱着它的前世今生。巧家,这个古地名叫鲁木得的地方,清代嘉庆年间,属东川管辖,后划归昭通。现在,陈正彪正在参与把巧家过去的历史和未来,在18公里长的生态文化走廊之中呈现。他说:“文化是这座城市的灵魂!”由此,他注重日常生活的体验,喜欢上街买菜,自己做饭。他能在城市的菜市场上,一眼分辨出蔬菜出自哪里。比如,见到大蒜,他看一下就能知晓产自蒙姑镇还是马树镇。蒙姑大蒜香、味浓、皮紫、瓣均匀。遇上菌子季节,他就爬到城市背后的山上,牛肝菌生长在哪儿,青头菌在哪里常见,他走出去就能捡来,犹如自家的菜园子。所谓民俗,从当地的美食中体现了出来。这里的美食为何好吃,源于他们世代相传的智慧和情感,源于他们对材质的要求、经验和总结。

  在巧家段的金沙江上,因一座白鹤滩水电站,江水变成了镜子一样的湖。湖面安静、辽阔,白天和黑夜,把县城照进了湖中。究竟是江水成了城市的一部分,还是城市成了江水的一部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不管谁是谁的一部分,这座高原特质的城市,真的水乳交融了。巧家一位叫王安一的老作家写过一篇散文《旧时巧家县城市井百态》,其中有过这样的描述:“城东的大龙潭泉水穿城而过,一侧沟坎铺有石板,方便居民挑水饮用和洗涤。居民一般不舍近求远去大龙潭取水,而是挑沟水饮用;唯有县城东北角的四川街一带,居民取水不大便捷。自来就有一个不成文的城规民约,大家自觉遵守:二更后到天亮前,不到水沟洗涤,只取饮用水。这段时间,沟水清澈无污染,年轻小伙、家庭主妇、少年儿童此时正穿梭往来运水,或肩挑,或相抬,备足一天的用水。”

  从远去的时光中连接现在,这里的人与城市的生活,有着自然的密码,便是水。它充满生机,持续流淌,绵延不绝。曾经干热的河谷气温,有了潮湿。在任何一个地方,即使看不见水,你也能感受到水的滋润。

  那天傍晚,我在远处认真观望这座城市,见它在江水之上,升腾起来了。

大国重器造就高峡平湖奇观

作者简介

  朱镛,云南昭通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林业生态作协理事。鲁迅文学院第41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作品在《人民文学》《十月》《青年文学》《山花》《广州文艺》等刊物发表。出版散文集、小说集、长篇小说。曾获首届滇东文学奖,第二届《百家》文学奖,第十二届滇池文学奖、第九届云南文学艺术奖等奖项。

 
 

  编辑:韩艳慧

责任编辑:韩艳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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