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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岭作家写云南丨叶浅韵:嗜甜如命
发布时间:2026年02月25日 09:24:00  来源: 云南网
前言

《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一书,汇聚了39位省内知名作家深入巧家县白鹤滩水电站移民安置区采风的散文佳作。2024年9月,在新中国成立75周年之际,一次由云南省委宣传部统筹,云南日报报业集团主办,云南网承办,并得到云南省作家协会、昭通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巧家县委宣传部等单位鼎力支持的“庆祝新中国成立75周年白鹤滩文学采风创作活动”圆满举行。

活动以“听巧渡金沙 看大国重器”为主题,精心设计了“四个一”系列活动:一次实地采风、一次创作交流、一本散文集、一系列融媒体报道。作家们以此为契机,将感悟“红色文化”的磅礴力量与描绘“绿色发展”的蓬勃图景融于笔端,深情讴歌云岭儿女追求“样样好”幸福生活的奋进姿态,生动宣传和推广“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为云南争当生态文明建设排头兵贡献澎湃的文艺力量。

采风途中,作家们沿着金沙江的足迹走进巧家。他们登上目前世界建筑技术难度最高的水电工程——白鹤滩水电站大坝,触摸“大国重器”的雄伟气魄与工业浪漫;行至茂租鹦哥溜索,见证时代洪流中人民生活翻天覆地的变迁;漫步马树湿地,领略自然风光与生态保护相得益彰的和谐,亲身体验生态旅游如何赋能乡村振兴;探访巧家滨江生态廊道,感受湖滨城市的盎然绿意与生态魅力;深入当地移民社区,观摩智慧化建设的丰硕成果,感知寻常百姓的幸福日常。

通过“深扎”现场的采风与坦诚深入的交流碰撞,作家们的视野得以极大拓展。他们既惊叹于“大国重器”的磅礴伟力,也捕捉到了乡村振兴带来的蓬勃生机,更深切体会到时代变迁赋予人民生活的崭新气象。采风归来,他们以多元的视角、深沉的思考与细腻的笔触,将金沙江峡谷的沧桑巨变、乡村振兴的生动故事、白鹤滩水电站移民群众坚韧向上的精神风貌一一定格于文字之中。这些饱蘸深情的篇章,最终凝结成此部文集,成为一曲献给云岭儿女奔赴美好生活的壮丽礼赞。

新时代的云南文学,肩负着讲好云南故事、讲好中国故事的双重使命。《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的诞生,不仅是一次云南文学“发现乡村”精粹的集中绽放,更生动昭示了新时代云南文学所蕴含的蓬勃生机与强大的艺术感染力。

今日,我们分享
《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一书中的第11篇精选篇章
嗜甜如命

叶浅韵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我还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个叫巧家的地方,出产甘蔗和红糖。第一次吃甘蔗,是在一场乡街子的傍晚。我妈像是发了洋财的人,大方地带回一根绿棍子,让我们长了见识,她说这叫“甘枝”。甘蔗是书面的叫法,“甘枝”是四平村的方言,一根甘甜的树枝的简称,一直到现在也这么叫。

  此前,玉米和高粱秆子,就是我们的甘枝。田野上下收割玉米时,镰刀一挥,放在嘴边一尝,就着那点微弱的甜。可是,锋利的皮,常常我们的手划破。大人们扔下一句“为嘴伤身”,从衣裤口袋的夹缝中抠下点破絮,或从地上抓起点泥土给我止血,口中念叨:“泥巴泥巴做得药,三天就长盖,四天就掉疤。”这边才止住手上的血,那边没闲着的嘴巴又被粗糙的玉米秆渣子伤到了。忍着吧,谁要敢哭,那肯定是没进化好的猴子,见不得血,只差被骂成没种了。

  为了舌尖上那点奢侈的甜,我们在田地里、山上、树上、河边,穷尽一切想象,不放过茅草根、鸡嗉子果、小毛桃和玉米秆子。嘴巴像个榨汁机似的,闲不下来。当巧家一大片一大片的甘蔗林扑面而来时,我那些有关童年想要得到点甜蜜的奢侈记忆被顷刻瓦解了,总有人在过着我们想象不到的生活。唾手可得与求之不得,它们不会是同一片土地的孪生兄弟。人们因此而获得“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幸福哲学。

  我站在鹦哥溜索旁,仰看壁立千仞,俯瞰万丈深渊,小腿直哆嗦。这里的村民为了走出大山,需要借助溜索跨过金沙江,他们叫“坐溜”。溜索是一个村民号召十户人家集资修建的,跨度440米,距离江面260米,号称“亚洲第一高溜”,已在江面安全运行近20年,直到2017年修通鹦哥大桥。现作为一种历史的记忆,还依然保留。曾经鹦哥村修建房子的建筑材料以及生活用品,都是从溜索上运过来的。我在心中升腾的对甜蜜唾手可得的羡慕,在这一时刻又被艰苦的生活环境打败了。甘苦有道,遇见方知了。

  在没有溜索之前,他们去巧家县城都是用脚丈量。村民开玩笑说,像我这样的脚力,怕要走两天。看着村子后面与天齐高的大山,我的意志力在不断收缩。每一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都在找寻生活与生命的出路。雄鹰生在悬崖上,燕子筑巢在屋檐下,都是生存使然。山坡与悬崖,依然在“白云生处有人家”的诗句中安身立命,迁徙的族群越过高山,飞过大川,开启不同的日子。于是,甜与苦才被不同的时代赋予不同的边界和意义。

  云南的巧家县,离我的家乡四平村,在地理位置上有260公里。尽管同属乌蒙山脉,同在滇东北,但要翻过多少座山,瞠过多少条河,我没法计算。一座山推揽着另一座山,一条河追赶着另一条河,但一条路未必能连接上另一条路,这是我们从前的生活状态。通常意义上,在姻亲也不能抵达的地方,就算是另一个世界了。这方圆数里,从未听过有姑娘嫁到了巧家。

  大大小小的村落散落在大大小小的山中,我们忙于温饱,向天地讨要生活。为了心中那点甜蜜,在日出日落之间,守拙抱朴。其中一个常识是,产妇需要吃红糖煮鸡蛋。因为红糖含有多种维生素和微量元素,具有滋润、生津、益气、补血、暖宫、健脾胃的功效。在红糖还靠供应的时代,显得何等珍贵。大概也只有当了月子婆,才能吃上红糖鸡蛋。没有红糖的人家,只能用上一些土法子。

  四平村中总有勤劳的主妇用玉米和高粱秆子制作糖稀,舀在瓦罐里当稀罕物,或是煮鸡蛋,或是煮汤圆,总有派得上用场的时候,一点红颜色的暖,安慰了贫穷人家的产妇。甜,是那种寡淡的甜,但也比白开水强多了。村里老人说,产妇若是喝了白开水,会坏了肠胃和牙齿。除了产妇需要,还有孩子的需要。红双喜的纸包裹着的橘子味的水果糖,是乡间新人结婚的必备礼物。散发出去,赢回一声声甜蜜的新称呼,这是新娘子在新地方被确认身份的第一关。为了舌尖上这点甜,我们被哄着张大了嘴巴喊,四婶五婶,大嫂二嫂,谁要是做了嘴硬的孩子,谁就没了这甜蜜。

  上街买糖和给你糖吃,是大人哄骗小孩最有用的台词。而在那一个美丽的傍晚,赶街子归来的妈妈却在糖果之外,变出了新花样。她用划篾的刀,小心地把那根分节的绿棍子剥了皮,再砍成小长条,分发给我们。天啊,那种甘甜的汁液从舌头到喉咙,清冽又沉静,比很偶然才能尝到一点儿的腻歪了的蜂蜜的感觉更胜一筹,也比糖果的味道更加醇厚。至于玉米和高粱秆子的汁液,那种微末的甜又怎么能叫甜呢?因为一根绿皮甘枝,对于甜蜜的确认,我像成了叛徒似的,否定了之前所有的甜。

  窗外的晚霞,在两山之间搭起了一块彩色的幕布,飞鸟晚归,树叶婆娑,与沁入心脾的甜,构筑成童年中最美的意象。从此,我就盼望着赶乡街子的时候能吃上一根甘枝。我妈说,那是巧家拉过来的甘枝,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街上卖这东西。嗨,巧家可真巧,竟然有甘枝吃。那时,我并不知道巧家是一个县,只认巧家就是“甜”的符号。

  至于巧家有多远,并没有任何地理意义上的概念,反正我也不能生发出一种想吃甘枝就去巧家的宏图。我们所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还仅限于距家五公里的乡街子。在交通不便的时候,从一座山翻到另一座山,有的人花了一生也不能实现。一座又一座的山,一条又一条的水,一阵又一阵的风,把我们的东西南北切割了。滇东北高原的四季,轮回了千百年,只留下古驿道上的悠悠山歌。由来只有千年的名,未见千年的人。我们蜷缩在各自的山里,等待命运的突围。

  随着交通的便捷,能吃上一根甘枝,早成了寻常。由甘枝榨出的红糖,也不再是稀罕物品。它的颜色从深黑色到黑红色,再到透亮的淡红色。它的形状从一个秤砣到一个小碗,再到一个元宝。它的作用已经从一个产妇的身体需要,变为女性的养生物品,佐以生姜、鲜花和红枣等妙品,满足不同人的口味与需求。就连甘枝本身的品种,也在前面加上了“水果”二字,更加多汁,也更好嚼了。水果甘枝横行在大街小巷,加上一台应运而生的削皮机,过客的甜蜜便如烟如云。我拿起长长的一根甘枝,喂进那个小小的机器,甘枝就被分解成为小节,放在嘴里咀嚼、咽汁、吐渣,安抚味蕾,怀念童年。

  分明还是昨天对糖的渴求,到了今天却变成了摄糖量太多会影响身体健康的另一种生活意识。毕竟,随着生活条件好起来后,糖尿病患者也多了起来。那时候,馋糖;这会儿,畏糖。想想这是多么奇妙的生活呀,被奖赏,被恩赐,也被惩罚。每个人都在听从身体的召唤后,又要去服从医生的嘱咐,乐此不疲,前仆后继。当教训轮不到自己头上时,教训从来就不可能成为教训。

  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对甜的念想过于强烈,我对甜蜜的迷恋,近乎成为一种癖好。我喜欢严实的浓甜,像童年化不开的情结,缠绵在舌尖上,再咽下去,幸福的花朵就在我身体里渐次盛开,像春天那么茂盛,落英缤纷,芳华无边。生理期来临时,红糖是过量的,别人一份,我大概要放三份。路过烘焙店时,看见奶油就挪不开脚步,顾不上增加多少卡路里,先吃了再说。甚至在吃早餐的时候,也曾偷偷地往米线里加过白糖,左右不见人,赶紧放上两勺,生怕别人说我是怪物。

  我的生物神经里有一个默认值,超级甜才是真的甜。仿佛所有的事物沾上了甜,就会有一个幸福的姿势。童年那一根从天而降的甘枝,把我对甜的期望值拉高了,且一直降不下来。我悄悄地给自己的这种症状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缺糖性综合征。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毫无例外地选择吃甜品。这么简单的、能令生活愉悦的事情,又哪里去找呢?除此之外,我还缺妈妈的赞美,从小在她的苛责中长大,连恐带吓,总觉得身体里有一个黑洞,无论别人的多少赞美都填充不了,老觉得自己配不上。如果有一种物品可以弥补我在成长中的这种缺憾,哪怕是苦瓜般的苦味,我也愿意大量品尝,并乐在其中。

  我纵容自己吃过量甜食的事情,总是被亲友们诟病。尤其在我妈检查出高血糖之后,我身体的潜在风险就增加了。可每次面对体检结果的正常值时,又侥幸地认为自己不会成为糖尿病患者。如果非要让我为一件还未来临的事情一直买单,让我活得不够痛快,剥夺我对幸福的感知力,那我岂不是太愚蠢?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看吧,历史的经验,并不会成为任何人的经验,因为我们总相信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个体。

  眼前,琳琅满目的巧家红糖,被做成各式各样的产品,并被冠以“东方巧克力”的美名。三百多年的历史,融在一个“熬”字。古法熬糖,熬出一代代人不一样的生活。原本,这里是不产甘蔗的,因为清朝乾隆年间的铜运路线,巧家蒙姑的岳氏在今天的弥勒市竹园镇引入甘蔗种植,合适的土壤和气候,壮大了巧家的甘蔗种植,榨红糖的技术也相继引入,并在这里广泛使用和发扬光大,才有了今天已经成为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巧家小碗红糖。

  我在一家糖厂,近距离观察了从一根甘蔗到一碗红糖的工序流程。压榨、加热、蒸发、澄清、制糖、包扎,每一道工序都是经验和技术的积累,分摊于被用巧家语言归纳的“刀刀匠”“牛毛尖”“草疙瘩”“渣渣匠”“叶子客”“包包匠”们的身上,各自为政,又环环相扣。“刀刀匠”负责砍运甘蔗;“牛毛尖”负责甘蔗尖部的处理;“草疙瘩”是火上的匠人,要负责各种燃料的供应、推送;“渣渣匠”负责收集、运送、晾晒蔗渣;“叶子客”负责糖膏成形时垫树叶子;“包包匠”负责取出糖膏进行包扎。道道工序,不能有一点儿马虎,才能做出味道纯正、色彩美丽的小碗红糖。这一整个流程观摩下来,让我更加懂得了苦与甜的真谛,所有的甜都要经过无数的苦,才能熬制而成,恰如蜜蜂的辛勤,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

  打开一块包装精致的红糖,舌尖上的甜随之荡漾。想起电影《阿甘正传》中那句著名的台词:“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的味道。”我在意大利吃了正宗的巧克力,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每打开一块都是不同的味道。从前,我误以为巧克力的味道都是同一种。走过的路和读过的书,都限定了我们的认知。而此刻,我能确定打开的红糖的味道,是我一直喜欢的甜。这种确定,滋生出的安全与信任,温暖如初心,带着我出生的衣胞之地给予我对甜的特别期待。

  奉上一堆地址,想把甜蜜传递给远方的亲友。妈妈说,“我不能吃”;姨说,“我们要少吃”;妹妹和弟媳说,“别麻烦了”。我说,“吃不完的,通通等我回来帮你们吃吧”,她们就在电话那边笑得好甜,仿佛有了这些红糖作为引子,我就能很快飞到她们身边。我们,都为了更甜一点儿的生活,吃尽了生活的千般苦,却还那么热爱生活。恍然觉得,英雄与英雄主义,存活于每一个普通的家庭。不管是靠溜索出行的村民,还是用脚攀爬的山峰,我们都举着火炬,燃烧各自的岁月。

  许多年后的今天,当年那个想吃一根甘枝的孩子已经半老,才有机会来到巧家,走进活于传说中的地方。在悬崖峭壁之间,在大江奔涌之岸,寻找一些词汇的注脚。仰望陡峭的高山奇峰,倾听江河流淌的声音,铭记这片土地上的甜蜜召唤,联结故乡与他乡的气息,觉知生命的状态。一些关于这片土地上生存与存在的思索,像溜索一般,来去艰险,别有法门。山外的山,人外的人,都在行走的途中,相遇相惜。当那个背着冰箱过溜索,又上高山,进入村民家中送货的京东快递小哥,超越自己成为一种高度,人间的甘苦便成为自在,观天地与万物,呈现人间百态。在这一时刻,我们是自己能确证的主体,道法自然,甘苦有度。

  我还是那般嗜甜如命,迷恋繁华的甜,像是戒不掉的瘾。坐在离糖最近的地方,喝糖水,吃糖品,硬是把“东方巧克力”的滋味紧紧捂在怀里。当被眼前这些甜蜜彻底招安,我就忘记了在大山大川之间行走的苦累。就像每一次情绪低落时,都能在过量的甜蜜中被安慰。这被童年的一根甘枝占领了的舌尖,带着味觉的记忆,悄然登场,让我成为那个一直活在当下最幸福的人。

  我问妈妈来过巧家吗?她说,没来过。关于巧家,我妈与我的关注点从前一般停留在红糖和甘枝两种物品上。地理原产地的标志,早已深入人心。我妈说,“甘枝是啃不动了,这红糖肯定还是巧家的最好嘛。”相知多年,值得托付的味道,近在咫尺。就在我们进入红糖面食的作坊时,关于人间粮食的幸福滋味便蜂拥而至,身心与情绪的满足感顿时被填满了。你看,此生就这点出息了。又好在,还有这点出息,有甜蜜可亲,便是有幸福可待。

  电话响起,是通过考试来到巧家当乡村教师的堂妹打来的,她早已融入这里,嫁入巧家,成为巧家人。那些年姻亲所不能抵达的大山、大川、大城市、大世界,已经被现代交通打破。阳关道的尽头,独木桥外的风景,处处都有故人的影子。抬眼看见因修建白鹤滩水电站而囤积的金沙江水,包围着巧家县城,便是羡慕她拥有一个海滨城市,天天有糖吃。

俯瞰巧家湖滨新城

  流淌着蜜和奶的地方便是每个人心中的应许之地,巧家有幸,应许于甜蜜。这个季节,正是秋天,天清气朗,大片大片的甘蔗林,正在吸收着巧家的阳光雨露。待到冬月尾,采摘就开始了,一年一度的榨糖季也即将到来,要持续到清明节前后。载着我们身体的汽车,穿梭在巧家的雄山险川,不时就会看见一片甘蔗林,我便会产生一阵强烈的冲动,想偷一根甘蔗,试试当年那台“榨汁机”的性能。这也成了我在旅途中最隐秘的念头,一个人自乐着。偷不着,那就下次再来。

作者简介

  叶浅韵,云南宣威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自然资源作家协会主席团成员。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十月》《中国作家》《北京文学》《散文海外版》等,获《十月》文学奖、《收获》无界文学奖、《北京文学》年度奖、冰心散文奖、云南文学艺术奖、《安徽文学》奖等,多篇文章被收录中学生辅导教材、中高考现代阅读题及各种文学选本。已出版个人文集10余部。

 
 

  编辑:韩艳慧

责任编辑:韩艳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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