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
云南网邮箱 云报邮箱
要闻
您当前的位置:云南网 >> 昭通频道 >> 要闻 >> 正文
云岭作家写云南 | 北雁:巧家行记
发布时间:2026年02月12日 11:41:45  来源: 云南网
前言

《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一书,汇聚了39位省内知名作家深入巧家县白鹤滩水电站移民安置区采风的散文佳作。2024年9月,在新中国成立75周年之际,一次由云南省委宣传部统筹,云南日报报业集团主办,云南网承办,并得到云南省作家协会、昭通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巧家县委宣传部等单位鼎力支持的“庆祝新中国成立75周年白鹤滩文学采风创作活动”圆满举行。

活动以“听巧渡金沙 看大国重器”为主题,精心设计了“四个一”系列活动:一次实地采风、一次创作交流、一本散文集、一系列融媒体报道。作家们以此为契机,将感悟“红色文化”的磅礴力量与描绘“绿色发展”的蓬勃图景融于笔端,深情讴歌云岭儿女追求“样样好”幸福生活的奋进姿态,生动宣传和推广“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为云南争当生态文明建设排头兵贡献澎湃的文艺力量。

采风途中,作家们沿着金沙江的足迹走进巧家。他们登上目前世界建筑技术难度最高的水电工程——白鹤滩水电站大坝,触摸“大国重器”的雄伟气魄与工业浪漫;行至茂租鹦哥溜索,见证时代洪流中人民生活翻天覆地的变迁;漫步马树湿地,领略自然风光与生态保护相得益彰的和谐,亲身体验生态旅游如何赋能乡村振兴;探访巧家滨江生态廊道,感受湖滨城市的盎然绿意与生态魅力;深入当地移民社区,观摩智慧化建设的丰硕成果,感知寻常百姓的幸福日常。

通过“深扎”现场的采风与坦诚深入的交流碰撞,作家们的视野得以极大拓展。他们既惊叹于“大国重器”的磅礴伟力,也捕捉到了乡村振兴带来的蓬勃生机,更深切体会到时代变迁赋予人民生活的崭新气象。采风归来,他们以多元的视角、深沉的思考与细腻的笔触,将金沙江峡谷的沧桑巨变、乡村振兴的生动故事、白鹤滩水电站移民群众坚韧向上的精神风貌一一定格于文字之中。这些饱蘸深情的篇章,最终凝结成此部文集,成为一曲献给云岭儿女奔赴美好生活的壮丽礼赞。

新时代的云南文学,肩负着讲好云南故事、讲好中国故事的双重使命。《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的诞生,不仅是一次云南文学“发现乡村”精粹的集中绽放,更生动昭示了新时代云南文学所蕴含的蓬勃生机与强大的艺术感染力。

今日,我们分享
《云岭作家写云南——白鹤滩上白鹤起》一书中的第7篇精选篇章
《巧家行记》

北雁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骏马奖获得者

 
 
 
 

  金沙江水流经的巧家县,大山如峙,大河奔流。

  很早以前,我就对这块土地充满了向往。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巧家是作家潘灵的故乡,我相信这块时常被他揣在心灵深处的故土,必定也是他笔下许多小说的素材来源地:《一个人和村庄》《奔跑的木头》《偶回乡书》《偷声音的老人们》……

  直到今天踏上寻访之旅,才知道巧家何其遥远。从百度上查到的信息是:巧家县隶属云南省昭通市,位于川滇两省交界处,与四川凉山隔金沙江相望。车从昆明出发不久,开始在滇东北的高山深峡中穿梭,时而穿过一条隧道,时而又跨过一座大桥,只感觉滇东北的大山厚实高陡、直撞云巅,滇东北的峡谷深陷地心、弯转逼仄。一过东川市区,车辆便驶入一道深不可测的一线天峡谷,两边植被稀少的大山土质疏松,那些因泥石流、山体滑坡造成的创伤,如同一道道被撕裂的血迹,远远看到,便让人触目惊心,恍惚间以为是到了史前的洪荒时代。潘灵就在车上,他说这就是著名的小江断裂带,有“泥石流天然博物馆”之称,是长江上游水土流失最严重、生态环境最恶劣、地质灾害最频繁的区域之一。

  潘灵率直开朗,见识广博,一说上话,便口若悬河惟妙惟肖,听得我们如同读他的小说一样令人沉湎。接着又跟我们讲起当年的求学往事。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的他,在80年代中后期考上了位于昆明的云南师范大学,他说那时的自己,怕极了在故乡与省城之间的一次次往返,几百公里的路程,不论再怎么赶早,都得花上两天一夜,常常到了大半夜,汽车还在盘山公路上艰难行进,到达山顶时差不多摘得到天上的星星了,倏尔降至深谷则伸手不见五指。途中遇雨遇雪,或是冰雹、泥石流是家常便饭,车轮打滑或车辆抛锚的事更是难以计数。

  时光飞逝,转眼30多年过去,那样的过往早已经一去不复返。车窗外面,小江水面渐渐变得开阔和平缓,颜色也变得更加澄澈。我们知道那是因为金沙江上白鹤滩水电站积起的数十里高峡平湖,抬高了作为支流的小江水位。再转一个弯,两山相夹的金沙江水,如同画卷一样在我们眼前徐徐打开,从西面山顶洒下的阳光,斜铺在开阔的江面,像是给这山这水镀上了一层美丽的金边。我远远看到大江对面,一条嵌在山间的挂壁公路异常醒目。驶过横跨小江的大桥,我们很快钻进一条隧道,晓不得是否与刚才看到的挂壁公路汇合在一起。接下来几十里路程,车辆几乎全在大江沿岸的高山隧道中穿行,才出隧道,又是桥梁,很快又再次钻进下一条隧道。我们的车辆如同离弦之箭,到达巧家县城时,柔和的夕照还依旧停留在参差起落的屋顶,强烈的视觉冲击,如同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让人只觉这段旅程真是一场嬗变感极强的时空穿越。

  潘灵说30多年来,巧家变化最大的就是交通。接下来几天时间,我们同样深有感触。金沙江水环抱的巧家县,到处高山深峡,很难找到一块平坦的土地,而且落差极大,县内海拔最高的大药山顶峰高达4000多米,江面最低的地方仅有600多米。大江两岸,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声音一吼就听得见,但凭双脚根本无法相见。如今,我们的车辆却在两岸大山的桥隧间自由穿梭,忽一下穿过一个隧道,再过一座桥,便完成了一次东西横渡。在上游或下游再做一个同样的闪转,我们又回到了大江对岸。一个小时前还在江水沿岸阳光明媚的县城,很快便到了海拔2400米的山区乡镇马树,乌云密布的天空雨丝凌乱,忽而一阵轻风刮来,便让人浑身泛起鸡皮疙瘩,恍若落进了寒彻骨的冰窟。

  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金沙江畔大山之上的鹦哥村。我们的汽车从一座座桥梁、一条条隧道中驶出,便来到了金沙江对岸的四川省凉山州布拖县,两岸的大山高耸入云,唯恐刮一阵风,便将之碰在一起。稍稍空阔的谷面,可以看到头顶的一线蓝天,刀劈一样的危崖,或许连鸟儿都无法在上面落脚。裸露的岩石,好似一层层书页,显现出平直、竖直、弯曲和斜曲等不同种纹路,从谷底的河心一直堆垒到高不可见的山顶。宽阔的江面,泛着一道道扭曲的水纹,同时形成一道道急浪,连绵不断地向两岸的山体和岩石撞去。在行进的车上,我清楚地听到那哗哗的水响。金沙水拍,这就是当年毛泽东带领中国工农红军到达金沙江沿岸时留下的壮美诗韵。在弯度极大同时又有些坑洼的路面,车辆一下子降下速来,我听见车轮一阵打滑,卷起一地沙石泥浆向江底落去,目光追随而去,巨大的落差让人心惊胆战,不敢直视。

  弯转反复,终于在一个山势较为平缓的地段停了下来。视野变得稍有些开阔,大江对面大大小小的山坳里,零星散落的屋舍如同夜空里的稀疏星点。但这时候,同行之人都把视线集中到了江面上一对粗壮的钢索之上。我终于知道,这就是金沙江上残留的溜索,因对岸的村庄得名“鹦哥溜索”。

  和我们同行的昭通作家朱镛,曾在2007年到过此处采访,他告诉我鹦哥村属于巧家县管辖,但山阻水隔,村民出行极不方便,早年出门买包盐巴,都得翻山越岭,花上两三天时间,遇到急疾,便被当作人生中不可逾越的劫难。后来村民自发建造了这两道溜索,同时在溜索上做了一个溜箱,村民终于可以由此去往外面的世界。据说溜索全长470多米,距金沙江江面280多米高,以高危奇险著称,被称为“亚洲最高的溜索”。

  村民告诉我,当时溜箱最大的承载量是20只羊,或是8个人。原本以手摇方式过往,后又改作拖拉机头带动,最终被改作电力带动。守溜的老人在对岸一把按下电闸,溜箱便如同老式缆车一般缓缓驶来。每岁春节来临,溜箱来回如风,那些翻越千山回乡的村人乘箱而回,还来不及抖落一身的风尘,又拖着疲惫的身体重新上路。看着两岸高耸的危崖和滔滔不息的江流,我能想象当年的溜箱之中,定然会有求学赶考的学子、戍边的军人、远嫁他乡的女儿,同样也会有出门经商的小贩、务实勤谨的手艺人和匠人、踌躇满志的打工仔,自然也会有归来的远乡游子、入赘的新郎和新娶的媳妇,他们的行程,必定充满了我们难以想象的甘苦辛酸。然而渡过湍急的江流,仅是他们人生长征的第一步。同样,有些人渡过大江第一次踏上鹦哥村的土地,也仅是他们另一段人生的开端。我自然也听村里人说起,当年一位来自异乡的新娘,刚来到江边看到两山之间那个晃晃悠悠荡秋千一般的溜箱,便当场抽了筋似的瘫倒在地,哭得泪水滂沱再不往前……

  如今这一切同样成为过往。2018年7月,溜索下游几百米处,一座单拱现代化大桥建成通车,不仅历史性地解决了鹦哥村的交通问题,同时还极大地改善了巧家和布拖两县的交通状况。自此,金沙江沿岸的鹦哥村,被称作云南省内最后一个通公路的村落。

  “大桥修通后,我们建起了新房子,而且仅仅运输成本,就降到了以往的五分之一以下!而我们村里出产的红苕、花椒、核桃和中草药,以及附近茂租镇大小村落中饲养的牛、羊、猪,也都可以迅速运到山外……”

  这是鹦哥村村民源自内心深处最真切的回答!

  我从巧家县人民政府网上看到一组喜人的数据成果:“截至2024年上半年,巧家县境内共有公路7199.77公里,其中高速公路2条55.64公里,国道2条154.87公里,省道2条132公里,县道22条764.38公里,乡道189条1435.91公里,村组公路4656.97公里;共有桥梁77座(未含省道),其中大桥3座,中桥22座,小桥52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5周年以来的历史性跨越,我在巧家无限伸延的桥隧之间,看到了最真实的数据解读。

  我们要去参观白鹤滩水电站。这是一个真正的国之重器,一项必将写入共和国光辉历史的世纪工程。初到巧家,我就被沿路的高峡平湖迷醉,同时被一座新兴的江边城市迷醉,我知道所有这一切,都是得益于这座宏伟的水利工程。

  一大早,我们乘车从巧家县城出发,沿着开阔的江面在桥隧密集的崇山峻岭中顺江而下,就听同行的白鹤滩工程建设部党群工作部负责人廖望阶介绍说:“白鹤滩水电站是国家实施西电东送战略的重大工程,是当今世界规模最大、技术难度最高的水电工程,总投资达2200亿元,2022年12月20日实现全部机组投产发电后,已经成为仅次于三峡水电站的世界第二大水电站,年发电量602.4亿千瓦时,能够满足大约7500万人一年的生活用电需求,可以替代1968万吨标准煤,减排二氧化碳约5200万吨,相当于少建6座年产400万吨的大型煤矿……”

  隧道、桥梁、峰峦、急弯、深涧,星点般灿白的村舍在路边闪现。一树树忙果、一丛丛芭蕉、一片片黄稻,鸡犬相闻的田园诗意还未来得及细细观赏,车辆又驶入一条隧道。是的,这路途全是密集的隧道,数不清的隧道。

  汽车钻出隧道,稳稳地停在半山之中一个被称作“马脖子”的观景平台,我们下车后眼前顿时豁然一片。左手边,是两山之间明镜一般的江面,在清凉的晨风中雾霭重重,一直延伸至不知尽头的上游峡谷。右手边,是被混凝土浇灌的巨大山体,我们视线的正前方,一座拱形的大坝截住了江面,昔日奔流不息的滔天大江,顿时变成了驯服的湖水。观景台上有工作人员指着大坝向我们介绍:“白鹤滩水电站拦河拱坝高289米,相当于100层楼高,为世界第三高坝,其最大泄洪量达到每秒42348立方米,6分钟即可灌满一个西湖。”

  为了让我们更为直观地参观大坝,半个小时后,我们如同神兵天降,通过层层桥隧来到大坝之上,我终于有机会看清它的真正面目。原来马脖子观景台上看到的细线一般的大坝,居然是一个无比浑厚的整体,坝顶其实就是一条宽阔的马路,能让四五辆车并行畅通。而正是这座大坝,拦住了191.45亿立方米的总库容,为16台百万千瓦的水轮机组提供强大动力。同时,在整个长江水系中发挥防洪、拦沙、航运和水资源利用等多个方面的作用。

  穿过大坝,我们直接进入隧道深处的电站厂房,但在空阔的山腹之中,我们仅仅看到八座柱形圆盒,如同一排规格一致的帐篷。这就是白鹤滩水电站的核心部件,分列于大坝两岸的厂房之中,每一座看似小巧的帐篷,就是一台迄今全球单机容量最大功率百万千瓦的水轮发电机组。白鹤滩水电站的建设,首次全部采用中国国产的百万千瓦级水轮发电机组,实现了我国高端装备制造的重大突破。而在建设过程中,仅地下洞室的开挖量就达2500万立方米,建成了400多条洞室,总长度达217千米。截至目前,其地下厂房洞室群规模、厂房跨度、调压室直径和数量均居世界水电工程之首,并创下了多个世界之最。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得知白鹤滩水电站首批机组投产发电时在贺信中写道的那样:“你们发扬精益求精、勇攀高峰、无私奉献的精神,团结协作、攻坚克难,为国家重大工程建设作出了贡献。这充分说明,社会主义是干出来的,新时代是奋斗出来的。”在回程的路上,我听廖望阶介绍说:“白鹤滩水电站与金沙江上游的乌东德,下游的溪洛渡、向家坝,以及长江中游的三峡、葛洲坝五个电站,一起构成了世界最大的清洁能源走廊。从2013年主体工程正式开工,至2022年全面建成投产发电,9年间一直保持2.8万人的建设大军日夜不停坚守岗位,并有1000多位工程师带队指挥、冲锋陷阵。”

  据巧家县委宣传部工作人员介绍,白鹤滩水电站的建设,给巧家带来了千年难遇的发展机遇,极大改善了当地交通、通信等基础设施和教育卫生条件。在此期间,通过完成淹没区五万多人的移民安置,巧家树立了民族团结和社会和谐稳定的新范本。从白鹤滩水电站回到干净整洁的巧家县城滨江生态走廊,在高楼林立的移民安置社区,在规划超前的蒙姑移民小镇,在新型材料厂房,在葡萄种植基地,我亲眼看到了金沙江沿岸,一个典型农业县的华丽蜕变,乘风直上。

  马树源于彝语,就是“一片沼泽之地”的意思。它是一个地名,自古彝汉和谐杂居。在不多年前的巧家,马树在人们眼中就是寒苦、偏僻、贫瘠和落后的代表。但如今的马树,却是一个诗性、灵性、仙性和童话意境的代名词。

水光潋滟,马树湿地美如画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归咎于一种灵性动物的到来,那就是黑颈鹤。在马树湿地门口,一座黑颈鹤模型高高耸立,我似乎听见了它那冷傲孤清、通灵圣洁与不可抵达的仰天长啸。天气本就阴沉,在朦胧的雾色中,我突然感觉身子一阵过电似的震颤,便不敢继续往前,如同一个朝圣之人,静静地站在它的面前深情仰视。

  是的,我只能那样深情地仰视,静静地仰视。

  在我的故乡大理,鹤在人们心中是一种吉祥之鸟。许多地名,都被冠上了这一称谓,白鹤、松鹤、永鹤、鹤阳、云鹤、入鹤、三鹤、鹤庆。甚至素有“文献名邦”之誉的大理古城,就曾有一个与鹤有关的传说与之相伴而生:“鸿蒙之初,大理为泽国,称叶泽国,其地林薮蔽翳,人莫能入,有二鹤入,日往来河上,人迹之而入,铲利榛芜,乃得平土而居。”这个传说又称“双鹤拓疆”,其中说到的河,就是今日的洱海。有鹤导引,人们便开拓出了苍山、洱海之间这块肥沃宜居的土地。于是大理古城亦称“鹤拓”,古城南门又称“双鹤门”,门外的大桥被称为“双鹤桥”,从苍山发源后流经古城最终注入洱海的溪水被称作“白鹤溪”。

  直到今天,崇尚诗书的大理人家,有的喜欢在门壁上留下“琴鹤家声”的字样,有的喜欢在中堂悬挂“松鹤延龄”的画卷,有的喜欢在格子门上刻上“白鹤飞松”的图案。白族民居的建筑格局中,就有一种“鹿鹤同春”的模板。包括我们的典籍里,还有当年的状元杨慎留下的壮美词句:“双鹤桥边人卖雪,冰碗啜,调梅点蜜和琼屑……”而我当年初习写作,之所以取个带有“雁”字的笔名,而不敢造次取之为“鹤”,就知道雁乃凡鸟,而鹤却是真正不同俗流的珍禽,可以展翅高飞,入云上天,有飞越万里的鸿鹄之志。

  大理同样是候鸟迁徙路上的重要通道,境内河湖如集,沟塘密布,洱海、剑湖、天池、草海、西湖、东湖、茈碧湖、海西海、绿玉池、青海湖,在不同区域内组合成了一个个百鸟翔集的世界。但迁往这大大小小的湖泊过冬的,多为鸟群雁阵,有鹭群、鹳群、雕群、鸥群,当然还有珍贵的紫水鸡、彩鹮和灰鹤,却似乎从未听到或见到过黑颈鹤的踪迹。如今来到马树,我方才知道其贵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在我们人类活动范围不断扩大,鸟兽栖息地不断被蚕食和锐减的当下,黑颈鹤之于马树,便是一种圣洁的存在,而马村便是一片桃源世界般的净土。

  在雾霭之中走近湿地,我远远看到红土绿荫的环抱中,一湖净水形如天眼,又如同天空一般湛蓝纯洁,亦如同童话世界一般多彩绚丽。时令尚早,在这个时候是看不到黑颈鹤的,但我能想象秋冬来临,成群结队的黑颈鹤一起徙来,在这洁净的水面鹤舞九天、鹤啸长空的情景。和年轻有为的女镇长一起迈步在芳草萋萋的湖边栈道,我听她用热情质朴的昭通话向我们说道:“自1993年观察到第一批黑颈鹤前来越冬以后,附近村民都以鹤为荣,不去惊扰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甚至容许它们在自己新种的洋芋地里闲庭信步、肆意啄食。后来政府在马树镇建立了湿地保护区,划定了403公顷的县级自然保护区和1203公顷的禁猎区域,附近村民更加爱鸟护鸟,甚至还常常拿出一些苦荞、燕麦和洋芋前来投喂。截至2023年冬季,在马树湿地保护区已经观测到了190多只越冬黑颈鹤,伴随而来的还有大量的斑头雁、绿头鸭、黄鸭、苍鹭、白鹭等珍稀鸟类……”

  镇长说的故事还有许多,但我却在这时候思想打了个岔。我知道昭通是以洋芋闻名,以苦寒著称的马树,种不出精粮,但又沙又大的开花洋芋,就是马树的特产。在水里一煮,便如同笑开了嘴的娃娃脸,在早年是当地人餐桌上的主食,到了今天依旧还是马树人接待贵客的佳品。又沙又软,还带着淡淡的泥土甜香,越是咀嚼,便越是满口的乡愁。随同那过往的时光,早已经长到了马树人民的骨血深处,同时也融入了各种珍禽的骨血深处。山同宗,水同源,想来这一片青山绿水,早已经成为它们心灵的故乡。

  我突然又感到一阵过电似的震颤,我知道那其实是一种源自内心的感动。我听到了一首关于马树的人鹤和谐曲。

作者简介

  北雁,原名王灿鑫,1982年生于云南洱源,白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洱海笔记》等作品4部,曾获第十三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第九届云南文学奖小说奖、大理白族自治州首届优秀文学艺术奖。

 
 

  编辑:杨吉娟

责任编辑:杨吉娟
关注云南发布
关注云南网微信
关注云南网微博
新闻爆料热线:0871-64160447 64156165 投稿邮箱:ynwbjzx@163.com
云南网简介 |  服务合作 |  广告报价 |  联系方式 |  中央厨房 |  网站声明
滇ICP备08000875号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53120170002 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号:2511600
互联网出版许可证:新出网证(滇)字 04号
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号:(云)字第00093号
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编号:滇B2-20090008 ® yunnan.cn All Rights Reserved since 2003.08
未经云南网书面特别授权,请勿转载或建立镜像,违者依法必究
24小时网站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0871-64166935;举报邮箱: jubao@yunnan.cn